荣获第二届中国对联甘棠奖优久赢国际官网秀论

作者: 国内新闻  发布:2019-10-29

  第二届中国对联甘棠奖字自3月31日截稿,一共收到海内外联友近两千人投稿。初评评委们从这近两千人中认线位入围名单。终评评委通过评选和打分选出最佳联手、最佳新秀、十佳联作、优秀论文。张梓林《试论甘谷古代楹联的证史价值》论文荣获优秀论文奖。

  甘谷县,位于甘肃省东南部,渭河上游。唐武德三年(620年)前称“冀”,唐武德三年至民国十八年(1929年)一直名曰“伏羌”,民国十八年后至今称为“甘谷”。上古为雍州地,后为秦发祥地之一,两汉为天水郡、汉阳郡郡治所在,明清属陕西布政使司巩昌府(陕甘分省在康熙初年),今属甘肃省天水市。《甘肃通志》云:“关岭东峙,朱圉西雄,南仰天门,北环渭水,万山四塞,复岭重岗。”史载甘谷为人文始祖伏羲和后汉栋梁姜维故里,孔门七十二贤之一的石作蜀和雍正帝师巩建丰也诞生于此,曾为“陇右名区”。

  笔者根据《甘谷诗词大观》、《伏羌县志》及有关文集、谱牒初步统计推算,甘谷境内现共存有古代楹联作者40多人,楹联作品380多副,历史跨度从明代到民国,题材包括名山胜景、乔迁贺诞、题赠酬唱、婚寿哀挽、节庆书画、凭吊怀古、讽刺劝谕、集句杂感等范畴。历兵燹变乱而能幸存者,着实弥足珍贵。这些传世楹联,以精炼、巧妙、对仗、深邃的特点折射出无比璀璨的光彩,传承着中华文明之一斑,更有着阐述证明历史的证史价值。下面试分述之:

  关于伏羲诞生地,历来纷争不已,山东、河南等地各执其辞,然古代河南淮阳伏羲陵楹联:“后天地而生,朱圉犹堪寻圣迹;立帝王之极,白云常此护灵墟。”所揭示的“朱圉”这一古代地名在今甘肃甘谷西南部,是不可磨灭的事实。

  关于石作蜀,对其籍贯也有争论,清代《山东巨野石氏家谱》所载“携家返鲁”,《山东长山石氏世谱》所载 “至暂祖避宁喜之乱,逃于甘肃武威,生子石作蜀。”不一而足。然清道光进士、吏部主事吴可读先生在道光年间任伏羌训导时,撰有《石作子墓记》:“墓在伏羌,又有秦祖、壤驷赤,孔子七十二徒,陇得三人,墓今荒芜不堪,仅存墓址。”吴可读并撰有石子祠联及墓联,祠联曰:“共仰孔门高,问颜曾七十之徙,何处更多佳士;休言秦俗悍,除邹鲁三千而外,此地大有传人。”墓联为:“梓里访遗踪,看空庭草碧,荒冢花殷,何处是唐封宋赞;杏坛亲教泽,听渭水莺啼,陇山鸟语,此中有话语春风。”吴可读以一个目击者的身份告诉了世人,石作蜀是甘肃甘谷人,清道光时墓址尚存,更增添了可信度。

  甘谷现存清代举人彭廷瑞题魁星阁两联,其一为:“斗量夺锦之才,到手鳌头须稳步;笔点生花之梦,从教雁塔曾题名”,其二:“笔悬不作人间字;斗大能量天下才”。魁星阁,在甘谷城东南柳家坡上一峰顶,现已毁坏,痕迹无存。彭廷瑞魁星阁两联为我们揭示了甘谷县城南山之巅,曾建有魁星阁的事实。《伏羌县志》记载“凌霄魁阁”为甘谷八景之一。“当巽位,文星钟灵起阁,三层,光冲碧汉,有腾蛟起凤之势。”(《伏羌县志卷二地理》)

  甘谷清代翰林王海涵有题北极宫一联:“望南山如展画屏,群神宅灵,应循报赛旧事;为北门重扃管钥,层楼筹峙,莫问劫火当年。”这副联为我们展示了建于明代的北极宫当时的盛况。北极宫原在县城北关沙家巷西口、柳树巷东口,面向县城北门,1958年毁于大闹钢铁。联中可见,“望南山如展画屏,为北门重扃管钥”,是何等的气势!

  甘谷名士宋梓题有甘谷中学砖砌圆门联一副:“文渊幸勿忘羲祖;学府依然近圣居”。宋梓先生于1925年5月创办甘谷中学,任校董。通过此联可以考证出当时甘谷中学的位置。“近圣居”,指出原甘谷中学位于南街,北邻文庙,而并非今日甘谷中学的位置。

  甘谷县衙大堂旧有一联:“有县初从秦邽冀;于今重见汉威仪。”这联是田骏丰先生所撰。联中,说明了甘谷置县(冀县)的历史。据《史记秦本纪》“(秦)武公十年,伐邽、冀戎,初县之。”甘谷置县始于秦武公十年(前688年)。

  甘谷进士李则广曾自题门一联:“回忆去岁饥荒,四五六月间,米珠尽薪桂,早汤午断炊,炝不出,借不出,虽有远亲近友,谁肯雪里送炭;可喜今春登科,头二三场内,文章皆适台,中了武经魁,名也香,姓也香,不论张王李赵,都来锦上添花。”这是先生中举后所题联,回忆往岁的饥荒,受尽磨难的“早汤午断炊,炝不出,借不出,虽有远亲近友,谁肯雪里送炭”, 等“中了武经魁,名也香,姓也香,不论张王李赵,都来锦上添花”的现实,感悟沧桑岁月,令人啼笑皆非。世态炎凉,尽在此联之中。

  近代湖北名流汤化龙有挽甘谷田骏丰一联:“不分伯仁由我死;再交公瑾待他生。”汤化龙(18781918),字济武,湖北省蕲水县人,光绪进士,曾留学日本,为近代主宪派代表,1913年任众议院议长,与田骏丰相交甚厚。1917年秋,研究系退出段祺瑞内阁后,决定派汤化龙和林长民赴日本、美国考察。行前,汤化龙在石板房胡同私宅宴请三十多位研究系在京要人。席间,田骏丰痛饮梁善济从太原带来的汾酒,竟至过量,醉死在汤家的沙发上。汤当时顿足大哭,极为哀痛,遂有此联。而就在这次考察行将结束,汤于温哥华候船回国期间,在当地华侨举行的宴会上,竟被一个理发师刺杀身亡。“再交公瑾待他生”一句竟一语成谶,令人慨叹不已。

  民国二十四年(1935年)宝天铁路开始修筑,因前线战事吃紧,铁路工程遂时修时停,直至民国三十三年(1944年)工程加快。甘肃段由天水、甘谷等十县征集民工20余万人修筑,其中,甘谷征集民工8885人。土方工程完竣后,民工返县渡河中,在天水元龙镇不幸翻船,甘谷县民工被水淹死20余人。消息传来,全县士民为之呜咽哀痛,“因奠国防而殒命,大员哀挥热泪,中枢优颁恤典。”县府举行公祭,各界撰文、撰联予以哀悼。安书芝先生曾撰有挽联四副,足证这一历史事件。其一:“南亩减耕氓,肠断于青畴绿野;西陲增义士,光增乎渭水朱山”,其二:“为国防而殒命,渭水吞声,肠断直下千尺泪;奠路政以捐躯,朱山增色,携手应登九重天”,其三:“力士开山,奇迹五丁秦故事;英灵慑敌,国殇一赋楚离骚”,其四:“国恤家荣,两垂不朽;急公赴义,千载如生”。正值抗战御敌之际,甘谷民夫遵命赴工,别家离宅,拥畚荷锸,急公好义,冒风雨而不惊,何肝胆之壮烈。钢筋铁肘,助一臂于路政之场,开道筑基,策群力于国防之役。誓铲不平,奋五丁之神勇,治途如砥,增联家之光荣。以上挽联,吊义士以吞声,至今读来仍令人泫然泣下。

  明代名臣胡缵宗,累官至河南巡抚、右副都御史,系一代循吏。其书法刚健遒劲,酣畅淋漓,山东曲阜孔庙第一坊“金声玉振”、江苏镇江摩崖“海不扬波”、天水伏羲庙“与天地准”等皆其手笔。著述颇丰,见载于《明史艺文志》、《四库全书》。其诗歌激昂悲壮,别有风格。其楹联至今保存无多,极为罕见。天水甘谷县水门巷张氏现存其长联一副,系嘉靖年间胡缵宗为甘谷进士张镗所撰,上下联共76字,古朴敦厚,节奏明快,尤显雅意。

  联曰:“世德积培,孙有父有祖,祖复有父,复有祖,同堂继美竞承先,乐俱庆,乐重庆,且乐重庆,重庆,重重庆;天恩笃祐,祖贻子贻孙,孙还贻子,还贻孙,聚首言欢互启后,歌宜男,歌多男,更歌多男,多男,多多男。”父母俱存,曰“俱庆”;祖与父俱存,曰“重庆”;过去祝颂妇人多子为“宜男”;“多男”典出《诗经》、《庄子》,指人多子,人丁兴盛。张镗系横渠先生后裔,官四川巫山知县,德才知名于世,关心民间疾苦,与胡缵宗交颇洽。胡缵宗曾书“金玉满堂”红底金字匾额赠之。此联配于甘肃甘谷水门巷张氏北主房“两铭世泽”匾额之下。道出了张氏盛德深仁、文风通行、承先启后、薪火相传,如金似玉之才满堂盈座的家风家貌,充满喜庆吉祥的气息和韵味。上下联对仗工稳,富有节奏,用典娴雅。读来瑯瑯上口,耐人寻味。由是可窥胡缵宗楹联之一斑,于平淡之中蕴藉着奇妙和深意。

  王燮,清同治十三年(1874年)甘谷举人(与安维峻同榜),曾任泾川学正。他系甘谷东川乡苍耳王村人。曾为家祠撰有一联:“唐代溯千年,此地为黄瓜古县;明朝分八户,我庄是苍耳王家。”说明了甘谷古代又建过黄瓜县,明朝将王姓分为八户,他们苍耳王这一枝属于其中之一的历史渊源,对研究姓氏学颇有价值。

  甘谷清代翰林王海涵曾为王氏家祠撰有一联,颇有意蕴:“先世艰难成缔造;终身爱慕结馨香。”甘谷东大街“王氏家祠”为甘肃皋兰翰林刘尔忻手书金底正楷。刘尔炘为光绪十五年(1889年)进士,授翰林,辛亥后辞官返家,主讲五泉书院,为甘肃名流。此处匾联曾泥封于内,乡人原想旧城拆迁时,予留存他处,作为文物供赏,后来惜被毁于无知。

  安氏白角姑祠有一联:“仙庙延蒲涧,七十载冰清玉骨,独支圮厦,两抚孤孩,有光李氏文姬传;养堂矗渭滨,千百年濡露凄霜,山荐馥兰,水羞洁藻,不着唐家圣女祠。”安氏白角姑乃甘谷明代增生安乾一之女。傅娣姪事俱载《伏羌县志》。巩建丰先生赠以“志坚金石”匾额,邑令杨芳灿建以坊,额曰“孝义可风”,通渭牛树梅先生采入《闻善录》。此联可以证明甘谷曾有安氏白角姑祠,且可以了解安氏人物德望情况。

  谢锡圭(18541922),字介卿,号西楼,甘谷县人,世居北关丁家巷,天性淳厚,孝友谦恭。光绪五年(1879年)中举,后授宁州学正,因父殁丁忧返里。调为固原学正,连两任,升灵宁教授,旋即归家,再未出仕,以吟诗著书自娱,诗文俱佳,并主讲山丹、平凉、固原书院,门生中举者十余人。著有《步果斋杂志》及诗文集,均未刊。他曾为田骏丰家撰有一联:“丈夫不受层层福,穀贻子,稻培孙,夏畦一生,收成应待五花诰;有后堪畀丕丕基,瓜绵瓞,椒衍实,春晖累世,报德重深寸草心。”此联为田骏丰祖父迎诰封中宪大夫时所作,可知田骏丰祖父曾被封为中宪大夫(清正四品散阶),以知其宦迹。

  张汉(16801759),字月槎,号莪思,晚号蛰存,云南石屏人。清康熙四十七年(1708年)中举,五十二年(1713年)恩科取进士,殿试后,授翰林院庶吉士,升检讨,出任河南府知府。张作文有雄才,诗著尤富,著作有《留砚堂诗集》、《留砚堂文集》,还精于书法。曾有赠巩建丰一联:“吾道南时,士望于今仰北斗;美人西去,群情未许卧东山。”观其联,巩建丰人品德望自然了然于胸。

  李蔚起(18871935),字兴伯,号渭樵。甘谷渭阳乡蔡家寺人。甘肃文高等学堂毕业,能文善书,陇上名家刘尔炘的高足弟子。民国二年(1913年)任伏羌(甘谷)县立第一高等小学首任校长,继任县劝学所劝学总董,甘肃省议会议员,甘肃政报局局长,榆中县县长。与张维、王烜等合编《甘肃人物志》,返里后攻研医学。他有挽刘尔炘一联:“风节不居兰谷后;英灵合与柏轩游”,足见刘尔炘太史精神。

  现存联作中,其他如哈锐挽甘谷王海涵联:“出处偶然同,即今地老天荒,应惭后死;人民甚矣惫,值此水深火热,顿失先生。”任丹山挽宋子材联:“恼人最是春三月,花谢柳残,啼杜鹃也知不如归去;旅世莫非梦一场,风流云散,问化鹤几时无恙归来。”张伯诚挽宋子才联:“清风动国府,德音孔昭,羡公盖棺无他议;化雨绵家乡,功绩卓著,致我过校有余哀。”等等,毋庸细举,均有可窥历史人物人品学识之功效。

  王权(18221905),字心如,号笠云。道光甲辰(1844年)甘谷举人,世居盘安镇南之金川,其城内别第曰“笠云山房”。咸丰八年(1858年)授甘肃文县教谕,同治九年(1870年)署陕西延长知县,十三年调兴平,光绪十年(1884年)调富平,十二年辞官归里,以讲学著书终老,著有《舆地辨同》《山易名》《辨同录》《典坊》《诂剩》《童雅》《笠云山房诗集》《笠云山房文集》等,为清未陇上著作丰富的学者之一,也是甘谷清代撰联高手之一,通过他的一些对联,我们可以得知其师友交游状况。

  如王权挽魏观象联:“生前君似谁,四十年言矩行规,可师可友;身后得何物,两三卷残文剩稿,遗子遗孙。”魏观象,生卒不详,字仰斋,清代甘谷名儒,喜为诗,陕甘回变之时,先生馆韩城,后即归里,诗多激焚之声,终以不遇卒,王权有《陇上诗人魏仰斋》传文。观此联即知仰斋之人品学识,更可看出与王权先生交情之深厚。

  王权挽李云章联:“绝学久相推,经既称神,史兼号圣,奈林立契阔,噩耗忽传,行矣故人,柱下一龙今化去;先生原未死,教敷河右,名满关中,况庭授渊源,佳儿继起,勖哉前路,云间双凤伫飞腾。”李云章,即李铭汉,甘肃武威人,与王权为知交,子李于楷,光绪进士,领衔具草《请废马关条约呈文》,名重当时。李云章和王权为古浪知县陈世熔两大高足,皆为清季驰名的硕儒。

  王权挽任其昌联:“士尊模范,官奉典型,俄遭国步伤心,陨宿光犹还北极;君赴蓬莱,我婴沉疴,转盼泉途握手,长号声岂恸西台。”任其昌(18301900),字士言,甘肃天水县(今天水市秦城区)人,咸丰举人,同治进士,授户部山东司主事,著作甚多。王权曾说:“君(任士言)之学,犹长于考订史事,晚年复以治经为归宿,所为诗文,皆能到近代作家所未到。”同治十三年(1873年),任其昌 “告假归里”,奉母回到家乡,主天水、陇南各书院,垂三十年,时人尊为“陇上文宗”,与王权为知交,并合撰有《秦州直隶州新志》。王权存世挽联较多,其他如挽魏礼斋联、挽陕西兴平贡生张伯良联、挽韦冕(字端卿,举人)联、挽李士则(字效堂)进士联等,俱可考其交游,毋庸细说。

  近代甘谷人宋梓有挽安维峻一联:“一纸谏书惊天下;九泉碧血忆故君”,联中“一纸”对“九泉”,“谏书”对“碧血”,“惊天下”对“忆故君”,工稳洗练,意蕴深邃,令人叫绝。安维峻(18541925),字晓峰,号盘阿道人,甘肃秦安县人,清代著名的谏官。不阿权贵,以直声振宇内,中日甲午之战前夕,支持光绪皇帝为首的主战派,连续上疏六十五道,最著名者即《请诛李鸿章疏》。联中“一纸谏书”即指此谏也。从这副挽联,可以看出宋梓和安维峻的交谊之深,亦可看出他对安维峻人品胆识的敬仰之情。

  甘谷教育家李恭有挽国学大师章太炎一联:“恢张汉业,弘绍绝学,万里薪传接陇坂;部次史篇,诒定遗经,两楹梦奠损尼邱。”李恭(19011970),字行之,甘谷人。北平中国大学国文系毕业,先后从学范文澜、吴承仕,后游于章太炎门下,曾任甘肃省人民政府文化教育委员会委员、兰州师范学校校长、兰州市教育局副局长等,教书育人,颇多建树。李恭早年在太炎门下,专攻音韵训诂学,对甘肃方言有精辟的研究。民国二十五年(1936年)章太炎病殁,李恭亲自去苏州躬亲含殓。这副挽联充分阐述了章太炎和李行之的亲密师承关系,以及章太炎对陇右乃至中国传统文化的巨大贡献。

  巩建丰(16731748),字子文,号渭川,别号介亭。清陕西巩昌府伏羌县(今甘谷县)人。历康、雍、乾三朝,由翰林院检讨、国史馆篡修、日讲官起居注、乡试正主考、翰林院编修到提督学政、侍读学士、殿试读卷官。雍正评价说“老成持重”,起德才俱美,乃一代醇儒和名臣,被时人尊为“关西师表”。

  介亭先生七岁能诗,十岁能文,立志以贤圣为期,不好二氏学,少年每岁常书春联云:“经纶事业思文正;淡泊胸襟仰武乡”。以范文正公和诸葛武侯为楷模,砥砺心性,丰殖学养。志当存高远,先生少年奇志,令人钦叹,此联亦足以知先生之大凡也。后先生入朝为官,屡典文衡,深得器重,名满朝野。他曾为北京甘肃会馆大门撰联曰“羲轩故里;河岳根源”,此联铿锵有力,斩钉截铁,用洗练的语言阐明了甘肃地理之大端,甘肃人文之渊源。伏羲、轩辕皆出甘肃,诸典有载,五岳江河皆源甘肃,众人皆知。先生以班、马之史才史识,决不会信口开河,妄断所以。

  介亭自滇南入觐,上受圣主知,下系当时望,声誉籍籍,朝野士夫皆以为旦夕且至大位。而先生翻然作曰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两疏,何如人哉。遂以病为由告假,雍正帝以联再挽曰:“十口心思,思父思乡思妻子”,介亭对曰“寸身言谢,谢天谢地谢君王”。帝感其才敏捷,不便再托辞挽留,遂准先生告假。后此君臣吟对遂成一佳话,至今流传于乡里。这一副拆字联构思巧妙,谦恭内敛,充分显示出先生淡泊明志的精神。先生游于林下,曾与同道夏日会饮于西郭宋园,蒋子硕索一联,介亭即兴题曰:“亭小偏能邀翠入;山遥尽可送春来。”妙理横生,众皆浮大白笑赞之。

  李则广(17931861),字旷西,号天一,晚年自号看云道人,甘谷县人。清道光戊子科陕甘亚元、壬辰科进士。历任浙江奉化,四川青神、云阳、彭水知县。乃一代廉吏,所至有异政,其文章酣畅淋漓,独出心裁,绝无蹈袭雷同之弊,引经据典常能化陈为新,变腐为奇。其书法别开生面,自成一家。《甘谷县志艺文志》称“清道光年间邑中善书者,首推李旷西先生。”尤其令人称妙者还属先生之楹联。风格通俗易懂,诙谐幽默,典雅工整,对仗平仄准确,意蕴深远。由于文革浩劫,先生著述几乎荡然无存,经李承明先生多方搜集整理,编辑出《李则广集》三卷。由楹联爱好者世代口耳相传,其留存于民间的联作至今约有60多副,弥足珍贵。

  题甘谷北街报恩寺药王殿联:“药以疗疾,勿之可也,诚正一脉辨开人关鬼关,细细察来偏方总是用不得;王能造命,亶其然乎,中和两丸保管未发已发,平平服去素字到底没有差。”此联顶格嵌入“药王”二字,“勿之可也”对“亶其然乎”,“一脉”对“两丸”,“人关鬼关”对“未发已发”,“细细察来”对“平平服去”,“偏方总是用不得”对“素字到底没有差”,对仗工稳。联中“诚正”、“中和”系儒家经典核心命题。“诚正”系指诚意正心,“中和”系指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前者属儒家《大学》八条目,后者属儒家《中庸》首章概念。将“诚正”比作脉络,将“中和”比作药丸,妥帖形象,富有启人深思之意味。由此联便可一沐儒家大道之洗礼,箴劝之功大矣!

  题戏台联一:“唱本两个曰,曰家曰国曰天下,论到头徒费唇口;戲原半面虚,虚名虚利虚富贵,做起来妄动干戈。”此联开头藏“唱戏”二字,联语即从此二字做文章,上联析“唱”字右旁之“昌”为两个“曰”,而以左旁之“口”字结句;下联分“戲”字为半面“虚”和最后的“戈”字。联意哲理充盈,参透世间玄机。

  相传江南一州判,被流放伏羌(甘谷),冬日在县衙院扫雪,适逢旷西先生由衙院走出,州判见旷西先生身穿棉袍,头上却戴的草帽,乃吟一上联:“穿冬衣戴夏帽胡度春秋”,旷西先生即对以下联:“生江南死渭北混帐东西”。上联春夏秋冬,下联东南西北,嵌入冬衣夏帽、江南渭北,脱口而出,富有诙谐气息。

  清代举人甘谷宋兴周云:“李旷西先生笔意酷似庄子。......旷西先生人中龙,变化神奇不可踪。旷西先生文中虎,笔势纵横无前古。先生逸兴凌羲皇,先生谐谑类东方。振衣千仞翔八极,五岳四渎等毫芒。抑或操觚舒愤郁,喜笑怒骂皆文章。凌轹周秦跨魏晋,直将元气接混茫。”观其联即可知之也。

  潘钦岳(16411726),字友海,号墨庄,又号忍庵。清代甘谷潘家巷人,岁贡,未仕。其人嗜古积学,老而弥笃,负性高明,胸襟潇洒,以能文善书知名陇右。其师武士奇评其“秉质英敏特达,其行事正大光明,其为文浩瀚精深”,尝以大器目之。伏羌县令孙式恂评其“举止端雅缜密,内而宽平正直,外而光明俊伟。”清代岁贡杨世茂评其“胸藏至富,下笔千言立就,饮酒赋诗,意气落落,淡然自得”。清代岁贡、陇西蒋雍评其“为人诙谐和雅,其为文博大精深,胸有智珠,论辩风生”。清雍正进士、“旷代逸才”陇西陈长复评其“一帙之中,气象千变。寸管之下,移人万状。先生之才,无奇不具,先生之文,无奇不有。”先生行五,里人尊称“潘家五爷”,善卜卦,称“潘半仙”。著有《朱圉山人小集》。其联语辗转缠绵,颇含深意,为陇上楹联巨匠。先生论诗,认为不必效颦汉魏、盛唐,以道性情之所近为最可贵。其名联 :“心切白云冉冉渡;月随鸿雁凄凄飞”,颇得恩师武士奇赞赏。晚年信佛,与报恩寺和尚交好,地方相传与紫光和尚事,略近传奇,亦足解颐。

  题盘安见龙山祖师庙联:“头上无冠天作冠,冠日月星斗;足下莫履地为履,履山川社稷。”此联为甘谷四十里铺见龙山无量祖师所撰。头对足,天对地,日月对山川,星斗对社稷,气势恢宏,展现出无量祖师大道无形的博厚高明,饱含吐气如虹之势焉。

  蔡家寺佛殿联:“佛临下界登斯堂,自入非想非非想;心在人中睹厥像,莫问无明无无明。”“非想非非想”,佛教语,为二十八天之一,即三界中无色界第四天。此天是三界最高天,寿命长达八万大劫。此天没有欲望与物质,仅有微妙的思想。“无明”,佛教《心经》语。读此联,作者是说当我们的心完全彻底地清净寂灭下来之后,就会发现原来认为的什么无明不无明是不存在的。因为“无明”与“无明尽”乃是思维意识里的东西,是世间法。我们的心性是思维意识完全寂灭下来才能显现,心性如虚空,这是出世法。所以在虚空般的心性里是绝对没有“无明”与“无明尽”这些思维意识活动或其它名相的。若有,那是心不清净,那就不是“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”了。

  题伏羌蔡家寺大雄宝殿联:“心生心息,心息心生,生此心,息此心,心息息随生,了却心,非心非佛;法灭法明,法明法灭,灭何法,明何法,法明明还灭,悟得法,是法是空。”心是什么?原来所谓心者,并不是我们胸膛里的肉团心,而是我们生起来的念头和思想,佛经称为“六尘缘影”,就是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落谢的影子。意思是说,我们本来没有心思想和念头,而是由于有色等境在,才从各别的境缘上领受它的形象,产生认识,分别它的同异,才生出种种心念。由此可见,身心世界之所妄起,实系一念即无明之过咎。“非心非佛”是佛学术语,禅宗公案名,乃明示学人当下直取佛心之公案。“空”是指缘起性空,指种种现象的产生都有它的因缘,缘聚则生,缘散则灭,生灭无常,没有永恒实体。佛学有四大皆空,万法皆空之说。故云:“悟得法,是法是空”。此联通达佛道,举重若轻,尤邃于浮屠禅理之思。

  民国时,学者任丹山有甘谷公共体育场一联:“尚武为吾乡特色,顾后瞻前,看来谁是好身手;争名亦我辈生机,升高行远,到底莫忘硬骨头。”人皆曰甘谷乃尚武之地,后汉名将姜维即曾诞于此。翻开《伏羌县志》,武进士、武举人不乏其人。善战者除姜伯约而外,杨阜、姜叙接踵相继。作为两汉郡治所在,攻防战守以为甘谷所长。直至清代甲辰回乱,邑令杨芳灿率众御敌,救民水火,烈士层出,彪炳史册。任丹山此联,便足以证甘谷尚武之民风。

  甘谷,作为历史文化名城,在朱山渭水之间,曾涌现过诸多的宫观名迹、祠庙庭堂。哺育了羲圣石贤、名将宿儒,文化底蕴非常深厚。然经过历代兵燹变乱以至于近代文革浩劫,诸多悬挂于宫观名迹、祠庙庭堂的楹联已不复存在,所剩者凤毛麟角,屈指可数。所幸的是,民间热爱中华传统文化的志士,于颠沛间也不忘楹联国粹的口耳相传,故能为甘谷古代楹联文化绵一线血脉。更庆幸的是,这些楹联作品多出名士之手,亦从另一方面起到了弥补其他历史文献不足的作用,充分凸显了甘谷古代楹联的证史价值。

  张梓林,1969年10月生于甘肃甘谷。中华诗词学会会员、甘肃省地方史志学会会员,甘谷县作协常务理事、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、地方志学会副会长、王权学术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,《甘谷诗词》《冀风》《朱圉学刊》执行主编。著有《双扇堂诗词选集》《双扇堂文章选集》《甘肃道教文化述略》《甘肃儒学人物志略》《陇右状元榜眼探花考》等。

  甘谷县召开2019年松材线虫病疫木检疫执法暨野生动物保护专项行动部署会议

本文由久赢国际平台于2019-10-29日发布